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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靈帝國

時間: 2019-03-19 | 作者:臨江路 | 來源: 凡品文章網 | 編輯: admin | 閱讀:

  圖靈帝國

  臨江路

  啟

  男孩重重地摔在泥巴里,邊上的人都笑起來。

  “真是不好意思呢,一不小心把你碰倒了。”

  “娘娘腔同學,你沒關系吧?哈哈。”

  “太對不起了啊,需要我們扶你嗎?”

  “哈哈哈。”

  他狼狽地起身,跑向家的方向,把那些人的嘲笑聲甩在背后。

  回到家,來不及洗凈身上的泥污他就啟動電腦,翻開一本關于編程的書,如饑似渴地學習起來……

  一

  “快開機!快點!”男人叫喊著,雙手有規律地將一個小的機器的兩個按鈕來回按動。機器呈遙控狀,一頭接電源,另一頭是兩條電線,上面各接的一片金屬片此時正貼在床上女人的太陽穴處。

  簡陋的房間里,另外兩人正手忙腳亂地調整一臺像電腦一樣的機器,機器不大,僅半米來高,上面的屏幕顯示著一些極為原始的字符。這種計算機,開機至少要輸入上百字節的密令,而且進入后也基本要靠輸命令符來操控——這使得救援工作進程緩慢。

  就在最后行字符將被輸入之時,按鈕的“咔吧”聲驟然停止了。屋里立馬只剩下鍵盤“噼里啪啦”的急敲聲和喘氣聲。

  “別輸了,”男人已把機器放下,目光黯淡“……關了吧,別輸了。”

  “隊長,我……”兩人中的男性口氣中帶著幾分自責,像是因為他才發生了這種事。

  狹小的房間里陰暗無比,此時的寂靜更為環境抹上一筆憂傷。

  “把她抬出去吧。”隊長說著,已把女人頭上的金屬片揭下。另兩人慢慢走過來,一人抬著肩,一人抬著腿,輕輕地將這女人抬了出去。女人的小腿松松地耷拉著,晃動著,像是在宣告死亡,表達不滿。

  沒多久,兩人回到屋子里,關緊了金屬門。隊長正坐在床上,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地板。

  “隊長,”女性開口道“你不用太自責,能救一個是一個。得之她幸,失之……”

  “咱們太慢了,丹,我在反思,”隊長似乎完全沒聽到女性所說,自顧自重開了話題“剛才回來的路上其實沒必要休息,如果再快一點點,趁神經刺激還管用時及時清除影響……哪怕快十秒,咱們隊里絕對會再多出一把好手。”

  男隊員陷入了沉思。在離基地不足五百米時,就是他提出應該原地歇息片刻以確保稍后能有力氣對付下水道里可能出現的巡機。但這是不可能的,離開前他們才驅趕過。他只不過是因為疲憊而想偷會兒懶——畢竟他已經抬著一個人走走跑跑有快一公里了。另外兩人表示同意,休息對于一個已經堅持負重移動很久了的人來說是絕對必要且合情合理的。

  看著兩個男人都沉默著,女性從兩人間穿過,走到案板前抄起菜刀,慢慢地切起案板上的菜來。剛才出門前,他們原本是在準備午飯,可報警器突然響了——有人的反電波裝置被破壞了!他們急匆匆穿好衣服戴好頭盔(也就是反電波裝置)就出了門。誰曾想,不過短短半小時甚至還未到半小時,就……

  “開始了啊。”隊長開口道,抬頭看向金屬門。

  門外,隱隱約約傳來一陣標準女播音員的聲調:“……第一,人類不得破壞機……第二,人類必須服從……第三……”

  隊長起身走到門邊,趴在門上聽完了這句不知聽了多少遍的話。他和所有人一樣,厭煩這些命令式的話語,憎惡寫下這三句話的人工智能。

  二

  夜深了,床上已響起女隊員均勻的呼吸聲。隊長躺在地上,翻看著電子人名冊,身旁的男隊員仰面看著天花板在思索著什么,突然,他一拳捶在自己的大腿上,接著是另一拳。

  “宏凱,”隊長小聲叫道“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從來沒有。”

  “我明白,隊長,”男隊員眨了眨眼睛,一小束溫熱的液體從他頰邊滑下“我明白。可我自己又怎么能……我,我……”

  黑暗中響起宏凱的嗚咽聲。隊長放下名冊,輕拍他的后背:“別哭了,大男人一個哭什么哭。這種事兒我見多了,救你之前,我少說也背二三十人來這兒了,到現在也不就你和丹兩個人嗎?而且要不是你身強力壯,指不定丹能不能在這兒呢。”

  宏凱仍小聲啜泣著,口中嘟囔著一些自責的話,但情緒已趨于穩定。沒一會兒,他也陷入了睡眠。

  見他已睡去,隊長便又拾起名冊,繼續翻找著那位已英隕的幸存者,那位戰士。

  白天他們趕到時,她正抱著頭,痛苦地在地面上打滾,周圍被擊毀的警備機和巡機少說有三四十架了,這是他們想也不敢想的數目。毫不猶豫,他立即上前用電擊槍擊暈了她,宏凱抱起她快步向基地的方向跑去,丹和他負責收尾工作。周圍大部分機器人仍在自己的工作線上運動,但一些自由者已經朝這邊聚攏過來,不斷能聽見機械化的聲音問到:

  “怎么回事?”

  “誰來管管這兒?”

  “人呢?警察!”

  警察,隊長想著,多做作的詞語!從那樣的“口腔”中發出,令人直犯惡心。

  隨后,回收機先來到了現場,開始回收芯片和未受損部件,他們就是在這個檔口離開的。接著沒多久,警備機便追了上來,他們邊打邊逃,最終在一片密林甩掉了他們。不得不說,機器人在這方面做得遠比人類好的多,植被覆蓋面積空前擴張,因此他們才能在如此情況之下全身而退。

  多謝節能算法,隊長想著,他大學的時候學過,那玩意兒是大范圍高能耗作業時用的,內容就是權衡能耗、獲利和成功率,以做出最好決斷。他猜想白天那會兒是因為進入的林子太復雜,運算量超出警備機有權使用的量,它才放棄繼續追擊的。

  在林子里奔跑了許久,他們總算看到了出口,而且幸運的是,盡管林子又大又密,他們選擇的方向卻是正確的——從那兒離開林子,不到一公里就是基地。

  他們一直跑到一處廢棄的橋洞下,此時下面的河流早已被上流截停,于是他們得以從下面穿過。就在過橋洞的時候,宏凱提出要休息一會。這絕對無可厚非,對于一個負重跋涉了那么遠的人來說。于是他們坐下歇息,期間那位幸存者醒轉過來,再次開始頭痛翻滾,不得已他便只好對她又來了一槍。這下他們加緊腳步往基地跑,一路上什么情況也沒發生,進了基地也毫不耽擱便開始了緊急處理。

  然而……

  隊長眨眨眼睛,輕輕把亂緒從腦中甩出,剛好手上的名冊翻到一張似曾相識的臉。

  隊長認出來,圖片上的人就是那位女戰士:

  “張靈,女,28歲。”

  “暫居第三區下水道6號。”

  三

  天蒙蒙亮,丹就驚醒了,在兩個大男人呼嚕聲的掩蓋下,一種異樣的響動聲悄悄放大。

  丹不敢遲疑,起身下床,趴在金屬門上仔細聽起來。

  “咵嘩、咵嘩、咵嘩”。

  是警備機的電擊槍在外殼上摩擦的聲音。怎么會有警備機?一邊想著,丹躡手躡腳地走到隊長和宏凱旁邊,輕輕地晃醒了兩人。

  “怎么回……”宏凱有點不耐煩地問道,他很反感睡得正香時被叫起。

  “噓,”丹打斷了宏凱的話,小聲解釋道“有警備機在外面。”

  “怎么會有警備機?”宏凱輕聲問到。

  “不知道。”

  “大概是白天那個幸存者的緣故吧。”隊長接到“你們把她放在哪兒了?”

  “下水道出水口那邊的石墩上。”丹如實答道。

  “我一般會搬到遠點的地方,太近的話會招來警備機和巡機的,尤其是像那位,消滅了那么多機器人,”隊長坐起來慢慢說到“穿衣服吧,迅速轉移。”

  “轉移?怎么轉移?”丹問到“直接跑出去豈不要被電成碳塊?”

  “走這邊,”隊長已套好了外套,用手輕拍身后的墻壁,墻壁回以金屬板的聲音“我總不可能不給自己留條后路吧?”

  “那……設備怎么辦?”宏凱問到,他才剛給那臺計算機換了個新的顯示屏。

  “再說吧,”隊長已套好了頭盔,掀起金屬門上的簾子開始擰動把手“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宏凱趕緊過來幫忙,兩人費了老大勁兒才打開了這扇很久未被使用的金屬門,三人魚貫而出。與此同時,另一扇金屬門已響起一陣又一陣的敲門聲,外面有個機械音字正腔圓地說著:“請停止抵抗,親愛的幸存者們……”

  “我呸。”丹回頭看了一眼,重重地關上了門。

  “……我們十分歡迎你們加入圖靈這個大家庭,在這里……”

  三個人快速地穿過下水道,隊長在黑暗中依然可以較準確地辨別方向,所以他們沒費多長時間就離開了這條下水道。

  出了井蓋,外面和隊長預料的沒錯,是一片與他們基地想離不遠的郊區,過去他采集生活必需品常常走這條路,但現在他換了另一條更隱蔽的路線。不過都無所謂了,那個基地恐怕是再也不能回去了。

  伴著微弱的月光,隊長四下看了看,慢慢走向另一個井蓋。他先是掀起來聞了聞氣味,又把頭伸進去觀察一番,才示意丹和宏凱跟上。

  “這是哪兒啊?”宏凱小聲問道。

  “是第三區,我曾經在這兒的一處避難所幫忙。”隊長答到。第三區,這不禁讓他想起睡前所見的那個名字,那位戰士,也住在第三區。

  這次隊長就沒那么清楚了,他們走了很遠,一路摸索了好半天,才找到一個金屬門,敲了半天也無人開門,小聲呼喊里面亦毫無動靜。就在他們即將放棄之際,另一邊卻響起“吱咿”的開門聲,一束光照出,與之同來的是一個女聲:

  “干嘛呢?一直敲門的。沒見才四點嗎?”

  女子看起來二十歲上下,身上隨意地套著牛仔服和T恤衫,頭發凌亂,胸前掛了一個像U盤一樣的掛墜。

  “那個,能先讓我們進去嗎?”隊長開口了“我們的基地被巡機發現了,有些警備機在追擊我們——但你放心,我們已經甩掉他們了。”

  門前的女子猶豫一陣,把門開大了一些,向他們招手道:“快點兒,別磨磨唧唧的。”

  三人像泥鰍般快速鉆入避難所中,女子趕緊關上了大門。

  四

  “隨便坐吧。”女子把床上的衣服收拾起來,扔在桌子上“家里亂。本來也沒打算請人來。”

  三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狹窄的空間里只剩下幾人的呼吸聲。過了好一會兒,隊長開口打斷了這沉默:“那個,同志,你知道這片區住著一個叫張靈的人嗎?”

  “張靈?”女子轉轉眼睛,像是在思考“大概認識吧,這片兒叛離的人太多了,我也記不太清了。你們剛才敲的一戶就是自愿加入帝國的,現在家里早就沒人了。”

  “不不不,不是叛離,”丹連忙解釋道“我們昨天下午收到了她反電波裝置被破壞的信號,趕到時她已消滅許多機器人了,她自己也被電波影響了,我們把她帶回了基地,但最終也沒救回她……”

  “這樣啊,看來是我記錯了。”女子說著,從身旁一堆銅爛鐵般的零件里翻出一個電子名冊,將之啟動“看看是不是名冊上就是錯的。”

  宏凱環顧著四周,屋里不少東西上都蒙著灰,只有廚具和工作臺還算干凈。灌了半桶污水的水桶上插著一支管子,管子一直延伸到床邊,床邊還靠著一臺凈水機,凈水機另一頭的管口正一滴一滴地流出純凈的水。墻角放了一把很長的電槍,看上去是從警備機上改裝來的。

  “那是我哥改造的,”女子似乎注意到了宏凱的視線“他做了兩把,他那把要更大一些,一槍就能毀掉一個警備機的全部電路,更別說巡機了。”

  “你哥真厲害,”宏凱干澀地說道,語氣中沒帶上感情——他被這玩意兒迷住了“我能試……不不不,我能摸摸嗎?”

  “隨便,”女子撇了一眼“我已經很久沒給它充電了,我有我自己的槍。”她床頭上就放著那把槍,槍柄上有張貓的貼畫,槍前端烏黑,不知是金屬的本色還是過度氧化的產物。

  得到應允,宏凱立馬抑制不住好奇地上前拿起那把長管電槍,仔細端詳起來。這把槍通體發綠,像是銅離子表現出的顏色。宏凱用隨身帶的手帕把槍認真擦了一遍,槍身就有出現了些許的紅色——是銅線圈箍出來的電頭。槍把是木頭的,握起來手感極為舒適,宏凱忍不住抓在手中把玩起來。

  “同志,你一個人住在這兒嗎?”隊長開口問道,四周亂七八糟隨處擺放的衣物和工具令他在心中已差不多有了答案。

  “算是吧,”女子放下名冊“以前我哥也在,前段時間他出了趟遠門,至今沒回來。”

  “他去干什么了?”丹問道。

  “他說他要找到一片沒被機器人控制的地區,呵,”女子突然笑道“很傻吧?和童話里尋找世界盡頭的人有什么兩樣?”

  “不,這是一種追求,”隊長否定道“他是一個有夢想的男人。這個時代就是需要他這種人。”

  “隨便你怎么說吧。”女子聳聳肩,又拿起名冊“對了,坐這么久了還沒自我介紹,我叫佩娟,我哥叫雷杰。”

  “我叫治江,這兩個是我的朋友,這位叫丹,玩槍那個叫宏凱。”隊長也跟著介紹道。

  “曉得了。你們準備怎么辦?難不成要在我這兒住下去嗎?”佩娟說道,注意力聚在名冊上,她仍試圖找出那個叫“張靈”的幸存者。

  “不,我們馬上就走,”隊長否定道“只要天亮,我們就可以去找新的住處了。”

  “那就祝你們好運吧。”她頭也不抬地說道。

  “你脖子上掛的,是U盤嗎?”丹問道“我第一次見有人把這個當掛墜的。”

  “是,里面存了些可愛小貓的圖片,”佩娟抬頭,笑了笑“我哥喜歡這些。”

  五

  表的指針指在了六上,鬧鐘“叮鈴鈴”地響起來,佩娟打了個哈欠,順手拍停了鬧鐘

  “有緣再見。”治江同佩娟擺擺手,起身欲開門離開。丹也隨之站起,宏凱輕輕地放下了電擊槍,不舍地在手柄上撫摸著。

  “等一下,”佩娟叫住三人,從床頭柜下的抽屜里翻倒一陣,將兩個手電筒遞給治江“拿著吧,這個光不強,小心點應該不會引起巡機的注意。”

  “多謝,”治江接過手電筒“打擾了,再見。”

  “那玩意兒,想拿走就拿走吧,反正我也用不上。”看著宏凱不住地摩挲槍身,佩娟開口道“別玩壞了,指不定哪天我還要管你要呢。”

  “真,真的?”宏凱磕巴地問到。佩娟點點頭。

  宏凱輕輕地提起槍,將之背在了背上,臉上露出掩飾不住的喜悅。

  隊長推開門,兩人跟著出去,宏凱把門閉上了。

  “走吧,先往……啊!”治江身上驟然冒出一簇電光,緊接著他便倒在了地下,一動不動了。

  “隊長!”丹驚叫一聲,隨即壓低身子,小聲說到“宏凱,往右邊走。”

  “你呢?分頭跑嗎?”宏凱急得冒汗,機器人在黑暗中完全可以憑借熱成像捕捉到他們的身形。但離了這么遠,機器人是怎么跟來的?

  “嗯,快!”丹稍頓了一下,猛地撲向隊長倒下的方向,一束電光立刻擊中她本來所在的位置。

  宏凱也立刻向右跑去,背后傳來的電光聲令他一陣心驚,回頭一看,黑暗中一個手電筒已經亮起。

  “接著!”

  “正在幫助糾正錯誤行為,請停止抵抗,以避免進一步的傷害。”隨著男中音響起,一個身影現身于手電筒的電光下——是一個穿著外骨骼的男人。是人類。

  “是洗腦人!”接住手電,宏凱驚叫出聲,這是他第二次見到這玩意兒了。上次,即是他們的避難所受難的那次,最終十余人除他以外全部被抓住了。

  “快走,丹!”宏凱喊到“咱倆對付不了他!”

  “……若勛,是你嗎?”丹卻似乎沒聽見,她把電筒的光照在男子臉上。是他,她認出來了,就是若勛,那個她朝思暮想的男人,那個救了她一命的男人。

  “請停止抵抗。”洗腦人幾乎瞬間抬手,擋下了宏凱扔來的石塊。

  “怎么還這么吵?讓不讓人睡覺了?”另一個聲音伴隨著開了一條縫的門傳來。

  “別出來!”宏凱用力拍上佩娟的門,從肩上卸下長電光槍“我放下武器,我投降。”

  “確認,目標放棄抵抗。”若勛把蓄了一半能量的槍放下,外骨骼上伸出兩支像手銬一樣的金屬臂“請自行將手臂放入。”

  “好,好……”宏凱說著,猛地抬起槍口“……去你的吧!”

  “若勛!”丹驚叫出聲,可為時已晚,宏凱已經扳動了扳機。

  “噗呼”,槍口滋啦了一串很小的電流,熄滅了。

  “目標表現出攻擊傾向,鎖定。”若勛抬起胳膊,電光炮鎖定正在拍槍身的宏凱。

  “不要!”丹見此情景,猛地撲了過去。

  “噗——”

  電光正中丹的小肚子,她倒在地上,手電筒也摔滅了,她胳膊顫抖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洗腦人……”宏凱幾近失去理智,他剛欲沖上去和那男子拼個你死我活,一只手便抓住了他的后衫。

  “進來!”佩娟將門開大,把宏凱扯進了門里。

  “讓我出去!”宏凱漲紅了臉,要推門出去“隊長和丹還在外面!讓我出去!”

  “你不要命啦?!”佩娟一巴掌甩在宏凱臉上,宏凱立刻安靜下來。

  六

  喘息聲漸漸平緩,門外的腳步聲也漸遠。宏凱靠在門上,身子順著滑下,撐著槍桿坐在地上埋頭痛哭起來。佩娟尷尬地站在一邊,不知說什么好。

  “要是……有電的話……”宏凱的嗚咽聲中摻著些不甘的低吟“我……哧……”

  他慢慢地從地上坐起來:“能……幫我充電嗎?”他把槍抬起,讓手柄的一端對著佩娟。

  佩娟連忙接過電槍,將之放在了充電臺上。槍柄上兩條指示燈亮起藍光,如水般閃爍流動起來。藍光下,宏凱的臉顯示出一種詭異的色彩,加上其悲傷而又憤懣的表情更令人生畏。

  整個充電過程中,兩人再沒過一次對話。佩娟臉上掛滿后悔,要是她記得給電槍充電,要是她在剛才能挽留他們一下,要是她……

  “滴”。電充滿了,宏凱拿起槍,推門準備離開。

  “我也去。”佩娟整了整衣服,從床頭拿起了槍。

  宏凱回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擰開門走了出去,佩娟緊隨其后。

  稍微辨識了一下方向,宏凱走向一個岔口,佩娟跟上去,邊走邊說到:“你準備怎么辦?去殲滅掉整個城市嗎?”

  宏凱只是走著,聆聽著那遙遠的腳步聲。

  “你知道那些被電波影響的人都去了哪兒嗎?他們會被送至最近的處理所做進一步處理,之后再投入生產。”

  宏凱的腳步平穩,絲毫未被影響。他雙目像是失了神,可實際上卻如毒蛇般吐著信子,感受著空氣中的危險氣味。

  “我知道一條秘密通道,可以直接到處理所,”佩娟停下腳步“但你得聽我的,繼續追下去沒有任何用。”

  宏凱步伐一震,原地不動幾秒——他在思索她話里有幾分可信。最終,他回過頭,低聲說到:“帶路吧,謝謝。”

  佩娟快步走在前面,沿著墻邊拍邊行起來,宏凱跟在后面,呼吸平緩得幾乎聽不見。走了沒一會兒,佩娟就停下腳步,拍擊墻面再次確認后,她一腳踹在墻面上,隨即墻面轟然倒塌,后面赫然出現了一個洞口。

  相較于外面的整潔,深黝的洞口散發出一種難聞的氣味。佩娟從腰帶上解下一個手電筒打開,宏凱也亮起了手電。

  洞內十分潮濕,不時有水滴從頂上滴下,落在他們腳下的污水里,濺出水花和“咕嚕”的聲音。用手電筒向洞的另一端照去,光似是被吞噬了一般,看不到最終的盡頭。

  “我哥就是從這帶我來的,這是以前的工業下水道”佩娟解釋道“但現在已經廢棄了。地上的積水和滴下的水可能是下雨留下的。”

  “嗯,”宏凱聲音平穩而低沉“咱們走快點吧,好嗎?”

  “好。”佩娟知道自己拖延的行為無疑會讓這個焦慮的人更加局促不安, 這和在高壓鍋下添火沒什么區別。可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給他放氣、再放氣,以免稍后他不會因沖頭的怒火而送了命。

  走了十來分鐘,一片微光出現在他們前方的不遠處——是一個井蓋。

  兩人加快腳步,來到那個井蓋下。掀開井蓋,宏凱躍起支著身子脫出,接著他又幫佩娟從下面上來。佩娟手很冰,很白皙,像是沒有血液流通一樣,可以想到她平時是不怎么愛惜它們的。

  宏凱甩甩頭,把這個想法趕出腦海。

  “看,在那邊。”佩娟指向一道身影,是那個洗腦人,他肩上背著兩人正向這邊走來。井蓋位于兩棟建筑之間,附近再沒有其他遮擋,陰影成了他們唯一的庇護。

  “這邊走。”佩娟指了指另一邊,那里赫然有一個金屬門,門上有個已銹跡斑斑的鑰匙孔,邊上還有一個輸密碼的九宮鍵盤。

  “我來吧。”宏凱走上前,往鑰匙孔處吐了口唾沫,把槍口抵在唾沫上。

  “卟滋滋滋——”

  一陣電流聲后,鎖開了。

  “你很聰明。”佩娟評價道。

  “隊長教的,”宏凱用手扣在蝕出的洞里,慢慢將門拉開“走吧。”

  兩人快速地鉆進了建筑里,門又悄聲無息地關上了。

  七

  治江醒來時,自己坐在一把帶銬的金屬椅上,頭上還帶著個像發廊燙發燈一樣的帽子。環顧四周,還有不少人也坐在相同的椅子上,他們或昏或醒,但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或者發出任何聲音。

  “喂!”治江喊道,希望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但張開嘴才發現什么聲音也沒有。

  旁邊一個人似乎注意到了治江的動作,他看向治江,無奈地搖了搖頭:“別試了,沒用。”

  當然,他也沒發出任何聲音,但治江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用嘴慢慢地做出口型,以讓治江辨認出他究竟說了什么。

  “怎么辦?”治江做口型問道。

  “不怎么辦,”那人回答道,像是嘆了口氣“被抓到這,大概只能等死了。”

  治江搖搖頭,轉向另一個方向——

  是丹。

  她閉目睡著,呼吸平緩,和每一個晚上都沒什么區別。治江猛地跺了幾下腳,想喚她起來,可沒有任何聲音被發出。

  “感官似乎受到了削弱。”治江心里想著,試著用力咬下自己的舌頭,腥味泛起,疼痛卻和擦破了皮似的。這下他就理解了,為何他發不出聲音——不是發不出,而是聽不見。

  稍加思索,他扯著嗓子猛地叫喚起來:

  “來——人——啊——!”

  聽見了!盡管很微弱,但他確實聽見了。

  他邊上那人稍一愣,也大聲喊到:

  “來——人——啊——!”

  這下,他們附近的人都明白過來了,全都大聲喊起各種話語,剛才還安靜著的屋子里立刻此起彼伏有了些聲響,昏迷的人也在逐個醒來。

  喊了沒多久,丹就身子抖了抖,睜開了眼睛。

  “丹!”治江大聲喊到。

  “怎么了?”她說道,驚奇地發現自己沒產生任何聲音,然后才意識到周圍人似乎都在賣力地喊叫——盡管發出的聲音并不大。

  “你得大聲的說話,我才能聽見!”治江喘口氣,接著說道“咱們的感官被削弱了!”

  “那現在怎么辦啊?!”丹喊道。

  “咱們應該想辦法出去!”治江繼續觀察著,最后目光鎖定在自己右前方的大門處“看見那扇大門了嗎?!”

  “看見了!可咱們被固定在椅子上啊!”丹喊道。大門雖說離他們不算太遠,但那也是在他們能走動的前提下來說的。

  正想著,門突然開啟了,一個機器人銬著一個男人進了屋。屋子頓時安靜了下來,此時整個屋里只剩下一個空椅子,機器人把他放在椅子上,帶上手銬和帽子,眼睛突然由紅燈轉為綠燈:

  “完成。準備執行。”

  當然,治江一眾人是聽不見的,他們只看見這機器人放下男子后并未從大門離開,而是走向另一個方向。

  沿著它行走的路線看去,它面前的不遠處赫然從地下升起了一個金屬臺,上面有一個電閘似的拉桿。它走上前,機械手握住拉桿,慢慢拉下。

  “滴————”

  這一聲他們都聽見了,而且聽起來不像是什么好兆頭。

  隨即,他們頭上的帽子震動幾下,開始工作了。

  伴著頭腦開始發昏并微微疼痛,治江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這下完了……”

  突然,兩道人影從門外沖入,徑直奔向開關處。

  “發現入侵者!警報!發現……”

  “噗——”,電光一閃,機器人應聲倒下。

  佩娟已跑到了金屬臺邊,迅速推回了拉桿。

  “是宏凱!還有佩娟!”治江一邊高興地想著,心中又為他們捏把汗——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有警備機或是洗腦人來了。

  “別怕,我們馬上來救你們。”宏凱走向最近的一個人,把帽子從他的頭上輕易地扯下,可手銬卻怎么也掰不開。

  “手銬鎖住了,估計得等這套系統工作完了才會打開。”這人說到,他戴著副眼鏡,文質彬彬的樣子。此時他已經能較為清晰地聽到自己的聲音了。

  “先把頭盔都卸下來!”宏凱說著,走向下一個人,一把拽下她的金屬帽,緊接著是下一個。

  佩娟也立刻跑到一個人面前,卸下了他的金屬帽。

  與此同時,外面已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而且不止一個。

  宏凱在又卸下一個金屬帽后跑向門口,回頭喊著:“快點,加快速度。我看看這門能不能……”

  “噗!”

  電光在他頭轉回去的一瞬間擊中了他的軀干,他身子一晃,沒有絲毫意外地驟然倒下。

  “宏凱!”治江大喊道,丹也叫出了聲。

  “入侵者,已捕獲!”警備機發出僵硬的像是高興的語氣的聲音“準備送往處理!”

  八

  佩娟緊緊跟在背著宏凱的警備機身后,很奇怪,也不知是哪里出了問題,它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有人跟著它。佩娟跟著它繞來繞去,一直來到了一處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大門處。門口的機器人接過宏凱,警備機轉身就離開了。

  這著實嚇了佩娟一跳,可警備機還是沒有任何要抓捕她的跡象——它甚至繞過了佩娟,徑直走向了佩娟的后方。

  門開了,機器人背著宏凱進了房間,佩娟趁機也溜了進去。

  宏凱被安置在與之前那些幸存者所坐的相似的椅子上,只是沒有頭盔。

  突然,宏凱所朝的方向亮起一整面屏幕,一張人臉出現在上面。

  人臉像是三十來歲的樣子,臉上還有不少胡茬,眼窩下陷,黑眼圈重得和熊貓似的。

  “起來!別給我裝死。”男子開口大聲說到,嚇得宏凱一個哆嗦從椅子上直起背來。待宏凱定睛看向面前的男人,他并未有任何害怕,反而還很生氣——他起床氣犯了。

  “還有你,Page One,別躲著了,”男子說著,宏凱的椅子橫向移動了半米,藏在其后的佩娟立刻暴露出來“話說你怎么還沒壞啊?明明代碼寫得亂七八糟的,怎么也沒出什么故障?”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佩娟冷聲說道,但她顯然已經明白了什么。

  “對對對,你什么也不明白,畢竟那個傻子在你的代碼外加了個大括號,寫著‘我是個人!’,哈哈,你是人,沒錯。”男子笑了笑,看向椅子上有些發愣的宏凱“沒想到吧?她是個機器人!我在監控上看了你們一路了,你怕不是已經愛上她了吧?跟那個傻子簡直一模一樣啊,哈哈。”

  “你究竟是什么東西?”宏凱沒理會他的嘲笑,稍加思索便開口問到“人工智能?我看不是吧?”

  “你小子倒是聰明,想激怒我嗎?”屏幕里的男人不怒,反而贊揚道“不錯,我不是人工智能,但我的生命層次早已凌駕它之上,更不用說你們這些平凡的螻蟻了。”

  “螻蟻?你以為自己是誰啊?”宏凱反一句“你該不會黑進一臺破電影院放映機就開始自鳴得意了吧?”

  “哈,你這個比喻我喜歡,放映機,不錯,”男人情緒依然十分穩定“看來你還是沒有明白現狀。有一年多沒人能入侵這里了,雖說你是取了巧,但我還是得給你講講我的原則。”

  宏凱撇過頭,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

  “我啊,其實就是現任的圖靈帝國國王,你可以叫我Much,或者夢薔。我已經脫離了肉體,以數據形式存在了,”他說著,一個響指,頭頂便出現了一頂金光燦燦的皇冠“順帶說一聲,我其實并不在這兒,我的源數據儲存在那兒。”

  他指指上方:“在衛星上,而且現在至少存在十一份備份,加上本體一共十二份數據。全部毀掉要費多大勁,你可以自己想想。另外提醒你一句,這兒只能作為接受站,信息只能在地表傳播,根本發射不到衛星上。”

  宏凱一言不發,佩娟站在他身后,開口了:“既然你已經可以為所欲為了,殺掉我們還不是易如反掌?”

  “當然,當然。”夢薔用右手剔了剔左手指甲“但那不會有點無趣嗎?我好不容易才培養出如此堅強的玩具呢……”

  “玩具?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人不人鬼不鬼的,老子一拳就能叫你的丑臉碎個稀巴爛!”宏凱說著,雙臂掙扎著像是要脫出。

  “好啊,你來啊。”夢薔笑了,同時宏凱的手銬應聲而開“這玩意本來就是保護你用的,以免你知道事實后接受不了而自殺。既然你這么有活力,那就來唄。”

  手銬一解開,宏凱立馬撲向屏幕,一拳打在屏幕上。然而除了他的胳膊疼得像是要斷了,什么也沒有發生。

  “啊呀,忘了告訴你了,”夢薔露出古怪的笑容“這個是鋼化玻璃哦,而且有大概一百毫米厚呢。哈哈,真是抱歉了,看來你是打不碎我的丑臉了。”

  宏凱后退一步,一腳旋踹在屏幕上,屏幕依然完好如初。

  沒再做實驗,宏凱甩了甩發麻的腳和手,坐回椅子上,開口了:“所以說,你做這些究竟出于什么目的?僅僅是好玩嗎?”

  “哦,這么快嗎?”夢薔像是有點意外“在問我意義之前,不應該還要有一個辱罵并鄙視我的環節嗎?”

  “滾,智障。”

  “哈哈,”夢薔絲毫不生氣“好,那我就告訴你,就是好玩。”

  宏凱不說話了,表情變得復雜起來。

  “無話可說了嗎?”夢薔戲謔地看著宏凱捂著額頭的樣子。

  “你剛剛管她叫什么?”宏凱低聲問道。

  “開始對這個機器人感興趣了嗎?哈哈。”夢薔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她叫Page One,這她總告訴你了吧?她是我和我的一個朋友一起編的ai,最初只有一頁。那是我們寫的非常粗劣的半成品,后來我朋友帶走了代碼和一臺機器人初代機,之后很久我再沒見過他。”

  “不,不是!”佩娟大聲否認到“我是人類!我有哥哥!”

  “哦?他讓你管他叫哥哥嗎?”夢薔笑著說到“真是變態啊,哈。”

  “她是你寫的?”宏凱問道。

  “不全是,我不是說了嗎?是我和我朋友一塊兒寫的,他叫雷杰,”夢薔撓撓頭,似乎在回憶“哦,對了,我想起來了,幾個月前,他來城里要造反,還試圖用自制的發射器把病毒導進我的主程序里。我不知道那段病毒他寫了多久,反正對我來說就跟撓癢癢似的,還沒傳播就被防火墻攔下了,哈哈。后來我把他特別照顧到了運算部,不得不說,他的腦子的確比別人的好一些,運算速度要快不少呢。”

  “你——”佩娟像是要沖上去,但宏凱擋住了她。

  “你是說,城里的運算全部是由人腦搞定的?”宏凱帶上了幾分難以置信的口氣,因為這絕對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

  “是的,很驚訝吧?”夢薔像是十分自豪“這就是為何我能夠有如此強大的運算力和控制力。我隨時可以查看任何一個有人的地方的全部情況,只要我愿意的話。真是沒辦法呢,任何人在我面前都是沒有隱私可言的。”

  “是嗎?”宏凱打手勢,叫佩娟湊過來小聲說了句話,佩娟就站在一邊不動了“你知道我說了什么嗎?”

  宏凱笑著看向夢薔。

  “不知道,但這只是因為我想保留你的意識來找樂子,”夢薔擺擺手“而且,我猜你說的無非就是些臟話。”

  “他說你是個蠢蛋。”佩娟平聲說道。

  “你看,”夢薔滿意地笑了“我猜的沒錯吧?”

  “切,”宏凱發出不屑的聲音“也不過如此嘛。”

  “哈哈,你倒是自大起來了,”夢薔學著宏凱的口氣說到“你該不會因為我可憐你沒有洗你的腦就開始自鳴得意了吧?哈哈。”

  “啊?你以為我在說什么呢?”宏凱露出一種滑稽的表情“所以我才說,你也不過如此啊。”

  “那你在說什么呢?我好想知道啊,哈哈,我真的好想知道啊,哈哈哈……”夢薔大笑起來,接著,他看向口中正銜著U盤的佩娟“難不成,你是在說Page One在往數據庫里上傳文件的事嗎?啊呀,太不好意思了,又叫我猜中了呢。”

  “是嗎?”宏凱面色不改。

  “哦,還在上傳,”夢薔說著,打開一張上傳上來的圖片“就這個?貓?和雷杰一樣幼稚啊,哈哈。這種東西,防火墻都懶得擋。而且我提醒你一句,就算你讓它復制上一整天,相較于我的儲存上限還是杯水車薪的,想撐爆總儲存至少也要把你整個人的基因序列存儲上億份呢。”

  “這樣子啊……”宏凱似乎露出了一副沮喪的表情“失算了呢。”

  夢薔突然一愣,表情冷峻起來,口氣一轉:“你,你在干什么?!快……停……下。”他語速減慢,像是英語學習機的減速功能啟動了一樣。他表情變得憤怒,接著是不解。

  “我?我什么也沒干啊。”宏凱無辜地說到“我只是請這位美麗的小姐替我上傳了幾張人畜無害的圖片呢,丑臉先生。”

  “你……怎……么……我…………”夢薔語速越來越慢,直至幾乎停止。他的表情最終停止在一個張著嘴的狀態,仿佛一個要講臟話的雕塑。

  “啊,你是想問為什么吧?”宏凱撇撇嘴“哎呀,真是沒辦法呢,人類就是擋不住這種東西呢!”

  沒過幾秒,除了佩娟以外的所有的機器人停止了動作。無一例外。

  九

  “經確認,反人類罪犯夢薔現已被控制,由于他已經將自己的意識通過某種技術手段上傳至計算機儲存中,電腦科學家為他專門設計了一種監獄。具體原理是將他導出至一臺無法連接網絡的電腦上。據悉,人民法庭于是否在電腦上保留游戲和使用哪種芯片等問題在網絡上發起投票,歡迎大家踴躍參加。”

  “……近日,我省出現心理問題的病人在持續增多,其病理大多為莫名其妙想到可愛貓咪,懷疑是‘圖靈帝國’帶來的后遺癥,事件正在進一步調查中,稍后請看后續報道。”

  “我市房價物價再創新低,某經濟學家稱‘是圖靈帝國帶來的益處’,得到多位政治學家的贊同。”

  “‘圖靈帝國’事件或將被寫入歷史教材,最早明年投入使用。”

  宏凱關掉電視機,摟住佩娟的腰。

  “討厭。”佩娟小聲說道。

  “都要結婚了,還什么討厭不討厭的?”宏凱把她抱起“快,開始吧。”

  佩娟紅著臉,把U盤放入了口中。隨即,她的眼中投出兩道光,照在白色的墻面上,形成了一個播放器樣的屏幕。

  “播放。”

  視頻開始播放,一只小貓出現在屏幕上,一扭一扭地跑向一顆球。

  “哇————”幾人發出滿足的聲音。

  “為什么都在我家啊?”宏凱無奈地問到。

  “因為你家地方大啊,是吧,隊長。”丹理所當然道,坐在她邊上是已經恢復正常的若勛。

  “嗯,對。”治江點點頭,聚精會神地看著屏幕上小貓玩耍。

  “你又是什么人啊?”宏凱轉向另一邊,一個陌生男人坐在沙發上,看得津津有味。

  “他啊?他是路上碰見的,我就帶回來了。”丹答道。

  “別隨便把人往我家帶啊。”宏凱叫道。

  陌生男人看著佩娟,說到:“其實也不算陌生啦,你可以叫我大舅哥的。”

  所有人看向陌生男子,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看向屏幕上的小貓。

  “哇——————”

  (完)

文章標題: 圖靈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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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標簽:帝國  圖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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